有的時候,
只是覺得這樣會比較好。
找不到共識的時候,
何不各自去尋找。
也不知道我怎麼會坐在這裡,一個震盪讓我醒來。好像是某種交通工具的裡面,跟電車差不多的車廂,對面的老人穿著看起來其實很乾淨但因為有些脫線及鬆垮而顯得老舊的灰色西裝。
他右手拿著一隻黃色的鉛筆,左手拿著報紙,不時舔著鉛筆上的橡皮擦,專注的玩著數獨。
我旁邊隔了幾個座位的是一位提著菜籃似乎做了一天家事所以很疲倦的中年婦人。
遠一點的斜對面坐著一個認真看參考書穿著制服的女孩子,除此之外沒其他人了。
耳邊不斷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我想這是輪子撞擊鐵軌的聲音,但望向窗外卻又沉寂的像一片海。
我是真的累了
在那麼多事情之後
好像總免不了的突如其來暴風雨
我們像在兩條不同的小船上
各伸出一隻手拉著對方
然而海流的方向並不同
小船漸行漸遠
直到我們半個身子都在船外了
惟恐大家同歸於盡的船上的其他人
則奮力推開對方的船
於是我輕輕放了手
世界上到處在發生類似的事情
如同你現在正在看的電視節目每個地區都有在播放
她與他 他與她
各個角落
到最後那就不漂亮了
就像傍晚的夕陽好美卻聽到鄰家小孩哭鬧聲音般的
不只一次我想要問問對面的老人,或是我身旁不遠的中年婦女,究竟這是火車還是船?準備開往哪裡?
但又覺得這個問題很蠢,我是自己來到這裡的,不是別人綁著我來的,照理說應該很清楚這是什麼交通工具,而且要去哪裡。
「好熱呀!」
「是呀!」
「是不是該做些什麼?」
「只能到森林去了吧。」
越來越熱了
不知不覺要月底了
而究竟是五月要走了還是六月要來了
我想沒有人會去探究
但那其實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用冷水沖去汗水的次數越來越多的同時
打開便利商店冰櫃的次數也隨之增加了
「往森林的喔!」我旁邊那位很累的阿姨說話了。
「森林......。」
「哈哈哈,到那裡的人都是自願去的喔!」一直玩數獨的老人也抬頭了。
「到了那裡,不馬上下船的話,就會沉下去的喔!」阿姨叮嚀著。
「船......。」
「你連自己坐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上來了嗎?」老人很驚訝。
「嘿!那就麻煩你了好嗎?」
「好啊!沒什麼理由拒絕啊!」
然而我這幾年來到底想做些什麼
好像隨著我做了幾個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的決定之後
煙消雲散了 就像被風吹走的沙粒一樣
原本清楚的在那裡 但如今已經模糊的僅剩幾處黑點
「喂喂!最後一站森林到囉!」
某一年的冬天決定試著封鎖自己
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再也打不開了
應該無所謂吧這樣的想著
有時候會突然想起那些曾經很好但漸漸失去聯絡的朋友
你們現在在哪裡呢
然後眼前就像淋了雨的鏡頭般漸漸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來的黑暗
就像你睡前關掉電燈的那一刻
還沒辦法適應所以伸手不見五指
「再不下船就沒機會了啊!!」
這樣說不定也好喔!隨著這個一起下沉的話。
然後我想起那個朋友對我說的話。
我們躺在學校的頂樓看著夕陽。
「喂!這世界無聊的令人討厭啊!」他往下扔了一個啤酒罐。
「是啊!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有一天一定要站在這個城市最高的大樓,撐著傘跳下來。」他看著漸漸褪去的餘暉。
「為什麼要撐著傘呢?」
「那樣看起來像魔術師啊!」他說完大笑了幾聲。
幾個月後,有人在把眷村拆掉改建成新公寓的工地發現他墜樓,拿著一把怪異黑色的雨傘。
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天,也沒引起什麼注意,逐漸被人們淡忘。
冰冷的觸感漸漸襲來,好像被什麼包圍支撐著,
身體雖然失去重量,
卻不斷的在向下,
我想我要到了。
在森林的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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